【博客】香港的管治架構要更新嗎? -從歷史去尋找答案,也從毛孟靜和其夫婿說起(一)


去年的反修例黑暴受到新冠肺炎疫情與港區國安法的雙重打擊下已經平靜下來。 然而還是在耳邊響起不平靜的聲音,特別是林鄭特首的耳邊。 因為不管是黃是藍,幾乎都是一致的罵她,批評她的團隊「無能」。從這些人的「發表」你得到的印象是任何一個白痴也會做得比她好。

但如果一個白癡每年也可以賺五百多萬港元,你每天營營役役卻只能賺一兩萬,頂多三四萬,四五萬,那你真的要去搞革命來推翻這個社會的不公了。 當然這些無厘頭的批評除了是某些搞破壞的組織的行動外,一般的聲音只是普通人變相的自慰自憐,他們對自己的社會地位與收入很不滿,又不敢向大家宣佈說我窮我無用,我會更努力的啦放心。 反之他們把比自己混得好的人都會以「運氣」來解釋和唾罵。 

記憶中回歸後香港特別行政區除了曾蔭權外,其他三個特首都是民望非常低的。 曾特首在任的時候雖然香港人大致滿意,但最後也不得「善終」,因為任期結束前被起訴,被法院判坐牢,親中與反中的港人連成一氣的形容他為「貪曾」,樓價高企的責任全推在他身上因為他沒有開發公屋土地,完全漠視金融風暴美國把利息降到接近零讓供樓比交租有利很多,以及整個中國的資金跑進香港炒賣房子的因素。

我無意為這幾個特首去辯護,不管他們做得多好,香港大部份市民都會用踩特首來發洩不滿情緒的。自己老闆怎不好你不敢罵他,借特首發洩不失為平衡心理的方法。

本文的目的是想從香港一百多年歷史裡面去尋找蛛絲馬跡,看看現在的基本法釐定的,也基本上是英國人遺留下來的管治架構有沒有問題。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因逃犯條例一事,而被不少示威者指為罪人。現有外媒披露,林鄭曾建議中央能否撤法,但遭拒絕。(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特首林鄭月娥不斷受到反對派與激進市民抹黑及攻擊。圖片:美聯社/達志影像

毛孟靜夫婿並非港督John Bowring嫡系後人


那為什麼扯到毛孟靜上面去呢? 因為她的夫婿菲力.寶靈Philip Bowring是與香港開埠不久一個港督約翰.寶靈爵士John Bowring是有關係的。而這個港督影響了跟著下來一百多年的港督職能,與部下的分工,和宗主國的關係等。這些行政上的習慣都因為當年的權力鬥爭而定了格。而類似的權力鬥爭到回歸後竟然又再次出現。

不過在「講故事」之前先讓我澄清一下,毛孟靜的夫婿並非如坊間不少傳聞所言是John Bowring的嫡系後人,他的先祖是港督寶靈的伯父/叔叔(Uncle),因此他並非嫡系。很多人也覺得因為有這個老公毛才那麼的崇洋反中。 這也是錯的。 第一,他老公不是前港督的直系,而且與先祖相隔多代殖民意識早已消失。另外當年的寶靈爵士是港督裡面的奇葩,他是一個學者,語言學家(懂很多語言包括六十歲後才學的粵語),作家,會計/管理人才,外交家,是港督裡面才華最出眾的一個人,而且他非常尊重中國人與中國文化和反對種族主義,與當年殖民地裡面的官員是大異其趣,最後也因為與他們格格不入而產生摩擦,無意中把香港的管理架構塑造成了今天還影響香港的管治型態。

也順帶一提,毛孟靜不是網上謠傳的越南人,那是非常不正確的。 他的祖籍是浙江寧波,是典型的中國人。據說父親是國民黨的特務機關高層,她的反共買辦思維應該是父母那邊來的。



前立法局議員毛孟靜及其丈夫Philip Bowring (FCC香港外國記者會前主席)。圖片:網上


看不過眼西人對華人的歧視,殖民地的貪腐

言歸正傳,在1854年就任的寶靈爵士是香港的第四個港督,他之前在廣州當了幾年的領事,到香港後就成為當時已經發展得比較複雜的公務系統的頭頭以及英軍司令。 他下面的副官叫威廉.堅 Willian Caine,香港半山最主要的幹線堅道就是以他為名的。

威廉.堅是軍人出身,比寶靈先到香港很多,1841年已經是香港警隊的一哥,後來寶靈上任的時候他已經晉升到殖民地管理層的第二把交椅,相等今天的政務司司長。 他對殖民地的架構當然瞭如指掌,軍人出身和曾經是警隊頭頭的他似乎更像香港的統領。

自由主義,平等主義的寶靈到香港後對香港以英國人為主的西方人的種族歧視,華人的沒有任何權力,殖民地的貪腐等很看不過眼,希望賦予本地華人更多的權益(包括立法會的選舉權….)以及把更多的資源放在市民身上 ,也希望透過改革改善市內的貪污情況。   但是當年在殖民地的英國人基本上是非常貪腐的,他們與本土的中英商人甚至海盜,妓院老闆等同流合污幾乎是常態,因此寶靈的改革遇到非常大的阻力,也與「地頭蟲」副手威廉.堅產生很大的摩擦。寶靈曾多次去信倫敦殖民部門投訴,基本上都無功而退。 結果做了五年多就精疲力歇離職而去,走的時候威廉.堅還在香港,當了一年的代任港督才離開。



Sir John Bowring by John King.jpg
香港第四任港督Philip Bowring在「地頭蟲」副手威廉.堅種種阻力下,做了五年多就精疲力歇離職而去。(筆者按:有說寶靈是導致第二次鴉片戰爭的人,但其實導致戰爭的是阿羅號事件(The Arrow Incident),他只是與廣州的官員談判釋放船上的海員而已,跟著下來英國出兵與他無關,他也反對出兵的。)圖片:维基百科


1846年由總巡理府擢升為輔政司的威廉‧堅William Caine,曾是砵甸乍時期的首席裁判司。他利用手下華人盧亞景,長期以來向中國商人和海盜索取賄賂,同時又有縱容海盜和誣良為盜的惡行。其貪污瀆職行為非但沒有受到任何懲治,反而得以升遷,後來到18世紀50年代後期,曾兩次署理香港總督。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街道,一直沿用至今 (香港島半山嘅堅道及堅巷)。圖片:Gwulo: Old Hong Kong


第二次鴉片戰爭後 曾與葉名琛談判

當時倫敦為什麼不支持寶靈讓他把威廉.堅調走就不得而知。大概威廉.堅在香港紮根已經很久,與他熟稔的英商與倫敦也有很好的關係,替他說好話也有可能。當時太平天國動亂爆發幾年,很多人和財富投奔香港(就像後來國共內戰時期與1949中共當權後一樣)湧來香港,其中包括很多黑幫份子。這些「難民」一方面為香港和倫敦帶來很多的稅收財富讓倫敦覺得大喜,另一方面又需要像威廉.堅一樣有軍隊警隊經驗的人來維持秩序。跟著下來說不定太平天國會不承認辛丑條約把英國人趕走。 改革? 先等一下吧。當然威廉.堅對香港事務非常熟悉,殖民地的政商人脈瞭如指掌,對以香港為基地的大企業與各方的利益都有深刻的認識甚至與它們眉來眼去,要在寶靈前面陽奉陰違甚至直接跟你抬槓非常容易,寶靈的理想主義完全動彈不得。

因此當年的約翰.寶靈爵士最後是黯然離去的。 今天的香港唯一以寶靈爵士為名的地方是油麻地一條很小的寶靈街。其實香港今天鵝頸橋的堅拿道開始的時候名叫寶靈頓路 Bowrington Road,後來才改名為Canal Road「堅拿道」,不知道是不是後人諷刺他,暗指這條街是被「堅」拿了的意思(一笑)。  

香港這樣低調處理一個前港督是很例外的,他大力開發的灣仔最後也沒有以他為名。反而只做了130天代港督的威廉.堅也有一條很像樣的堅道。 有人或許會說寶靈在導致第二次鴉片戰爭甚至英法聯軍佔領北京的「阿羅號事件」發生後,曾與當時兩廣總督葉名琛談判(葉後來被英國人俘虜到印度最後死在他鄉),因此英國人可能不希望寶靈這個讓中國受屈辱的名字太高調在香港出現,不過這是另外一個話題了。


兩廣總督葉名琛。第二次鴉片戰爭時被英軍所俘,卒於印度。圖片:维基百科



影響了香港的管治型態 港督只是過客

寶靈爵士在香港的一段時間對香港甚至亞洲的影響很多,他也有不少實際的貢獻,比如上述的灣仔開發,民政事務署的前身Registrar General and Protector of Chinese的創立,和他的女兒是嘉諾撒書院的始創人等。但他對香港最大的影響是此後港督與第二號人物的分工情況。

研究香港歷史的學者認為,在這次寶靈與威廉.堅的爭執後,來香港的港督與「地頭蟲」副手(當時稱殖民地秘書,後來稱布政司)產生了一個默契,就是內政問題是由居港很久,熟悉殖民地架構,當地情況和人脈關係的副手負責,港督的主要職責是向倫敦報告,搞好關係,以及把倫敦的指令向手下傳達以便配合。當然政府和市民的公共關係,向他們推銷政府的政策,以及與中國與其他國家的「外交」關係等也是他的範圍。

這個安排在後來的一百多年裡各方基本上都有共識,據我所知港督與殖民地秘書/布政司從此再也沒有重大的矛盾。殖民地秘書/布政司一般都是在香港服務很久的技術官僚,什麼行得通,什麼行不通,什麼行得通但有阻力他們一清二楚,港督只是過客,不要搞亂攤檔了。回歸前最後三個英籍布政司夏鼎基,鍾逸傑與霍德在香港從開始到退休是分別服務了18,30,和21年,而他們的「主子」任期最長的只是當了十年港督的麥理浩。 因此可見當年的「分工」可能是一個還算可以的技術安排。 

好了話說回來,上面談到的港督寶靈與第二號人物的爭執在回歸後的香港有沒有類似的情況呢?

這裡先買個關子,第二集回來給你詳細解釋。



莫遂興
從小就很不喜歡假貨。因此很討厭那些學棍、政棍、法棍。偏偏又在外國與本地讀了很多法律與政治書籍,有兩個法律學位,所以興趣是與他們研究研究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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