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華與丈夫住在宏昌閣204室,在起火的地下天井的樓上。 她是在「獨立委員會」聽證會在第三日(3月24日)開始傳召證人作供時,被傳召的第二名證人。
3月24日的下午,謝玉華女士穿著一件黑色外套,戴上黑色鴨嘴帽,安靜的走到上一位證人作供的座位,坐了下來。剛坐下,她便按照委員會大律師的要求宣誓作供,聲明自己的證供均屬真實。
以下是謝玉華的證供,也是她的逃生故事。
我與丈夫住在宏昌閣204室,很接近火源。我住在宏福苑已超過十年。
他們搭棚架時,我拍到一些工人在吸煙,我很擔心會不會引起火燭,且我對煙很敏感,因此我會拍片紀錄下來。我沒去投訴,因為我知道很多鄰居已經不斷投訴過了。
搭好棚架後,他們用發泡膠板封住窗戶。工人把發泡膠放在窗上,然後把多餘的部分切下,並丟到棚架工作台上。那裡我看到有很多垃圾、切下來的碎片、和很多垃圾。之後,我便很少開窗。我沒有投訴垃圾,因為我知道其他居民已經一直在投訴。
(委員會的大律師問她:104、105 單位下的天井,你注意到了嗎?)在搭棚架之前,那裡有很多垃圾,有時我會拍攝外面,看到那邊有很多垃圾。在封窗之前,我看到有工人在天井位置。我的窗戶是關著的,但我看到工人在那區吸煙。
他們在搭棚架時常常吸煙,是很頻繁的。
2024年9月30日,他們把我的窗戶封了。這日的幾天前,當他們在切割窗戶的發泡膠時,整間屋子被像煙一樣的灰塵充滿。我打電話告訴管理處,管理處叫我到樓下等待。 後來,我回來看到灰塵把我的整個單位都蓋上了。之後每次有事情發生,我都會拍片。
切割發泡膠板之後,我看到棚架上有很多垃圾。大火那天,我單位有一半的窗沒有被發泡膠板覆蓋,原因是在火災前他們除冷氣機後洗牆,因此我的房子的客廳、臥室等的窗戶也沒有了發泡膠板,但廚房、廁所和主人房仍封著發泡膠。
那天我感到不舒服,所以留了在家。大約下午2點,我在廚房,想洗衣服,但我聽到外面很吵。平日每天外面都很吵,有時像山泥傾瀉一樣,我想在聲音停止後才洗衣服,並在廚房等了很久。我聽到外面很吵,但那聲音和平常不一樣,我聽到廚房下面,即天井位置,很吵,有人在爭吵,這時大約在2:30左右。
我吃了中藥,在客廳時聽到廚房很吵,我的廚房突然充滿衝進來的煙,我沒想到是火災。廚房的窗戶一直關著,我還在窗邊貼上透明膠帶,阻隔灰塵,因此我以為那不是煙,而是像上次一樣,只是灰塵。我立即關上廚房門,根據我的電話記錄,當時是2:51分,我立即打電話給管理處,他們說不知道,叫我等他們來查看。2:53分,我開始用手機錄下發生的情況,但我當時沒有聞到異味,只看到煙往上升。
我打開門,看到有點模糊,我繼續等管理處的人。然後突然我聽到一聲敲門聲,聽到有人叫「快啲走」,我走到走廊,看到管理處人員的身影離開。我當時覺得不應該是火警,在2:59分,我打給我丈夫,他叫我到樓下看看。我把我的兩隻貓放進籠子,拿了包就離開。在走廊,我聽不到其他聲音。我的鄰居住著媽媽和小孩,我想叫他們,但由於我抱著籠子,很難去敲鄰居的門,我沒有叫他們。我之後經過1號和2號單位,他們開了門一條縫,我告訴鄰居有火警,但裡面沒有反應。
(在這刻,她開始抽泣)我看到8號單位有婆婆和保姆在單位裡,我沒有去通知他們,因為我手上抱著籠子,也總想著如果發生了什麼事等一下再告訴他們,我一直覺得不是大問題。我看到一個婆婆,也看到煙,我告訴婆婆與我一起下去。
當我到一樓時,樓梯的窗外充滿了火和濃煙,牆面非常燙,我帶著婆婆走下來。大堂裡沒有人,只有我和那婆婆。我趕緊帶她出去,我知道情況很嚴重。我本想回去通知我的其他鄰居,但在我離開大樓後,棚架像火球一樣掉落,我把她帶到前面,往管理處方向。
我當時很急,想回去告訴我的鄰居,他們沒有離開。我回頭看,整棟樓都滿是濃煙,屋頂上也滿是火。我什麼也做不了,只知道我的鄰居還在那裡。
我看到消防員到場。整棟樓充滿濃黑煙,屋頂有火球,當時我心裡很難受。沒有火警鐘,整棟樓沒有人疏散。剛才我沒有拍門的鄰居單位,那太太衝過來對我說她的丈夫正在睡(這時,謝小姐哭了出來),我很責怪自己沒有敲門(救人),因為我沒想到情況會那麼嚴重,我很責怪自己。
在公園那邊,大約3:02分,我看到火在燃燒,我看到一陣風吹過,火星飛散,立即點著了宏盛閣。之後,風一吹,火球粘到宏盛的棚網,其他地方也開始著火。我的朋友通知她的老爺奶奶,他們逃出來了。我只能看著火燃燒,我什麼也做不到。(她一直哭)
委員會大律師杜淦堃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想告訴委員會?
我希望我出來作證能幫到我的鄰居。我知道我逃了出來,除了我以外,其他的都死去了,我希望我能把宏福苑的真相說出來。
「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法官在謝玉華完成作供時,主動安慰她,說:謝女士,您不要那麼自責,妳能站出來在聽證會作證已經很勇敢了,妳的證供對我們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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