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吃飯兩天的失業男,證實關愛隊不能扶貧 

最近政府推出「精準扶貧」,而其中一個方法是用十八區「關愛隊」扶貧, 我們找到一個最新例子,證明關愛隊連關愛都做不到,更何況扶貧呢?

6月19日政府的扶貧委員會公布首個《香港精準扶貧成果報告》,報告一反以往扶貧委員會的方式,不再交代貧窮人口數字,沒有定義貧窮。同日傳媒引述消息,指政府打算取消貧窮,不再定義貧窮。

報告指出扶貧工作將改為「精準扶貧」,識別三個目標群組:有兒童的劏房戶、有12歲以下子女的單親戶、年滿80歲全長者住戶。次日政務司司長陳國基在電台受訪,確認取消貧窮線,也表示政府會以「共創明Teen」、「社區客廳」 、關愛隊等計劃接觸以上群體,來扶貧。 究竟這些措施是否真的可以扶貧?

6月20日,政務司司長陳國基在電台受訪,表示政府會以「共創明Teen」、「社區客廳」 、關愛隊等計劃接觸以上群體,來扶貧。


搬運工人沒吃東西,找關愛隊幫忙

2022年《施政報告》宣佈在18區成立「地區服務及關愛隊伍」(「關愛隊」),把全港18區劃分成小區,於每小區各設一隊「關愛隊」小隊。當區民政事務專員為區內小隊的總指揮。每隊關愛隊每兩年獲政府資助80萬至120萬元。政府今年初公布恆常化關愛隊服務,增加關愛隊資助五成,由每年2億元增加至每年3.39億元。平均每日消耗近93萬,一個月就用2825萬,費用驚人!沒有受過社工訓練的關愛隊是否能夠幫到人,而值得政府用那麼多錢養他們?

我們接觸到一個個案,他的經歷將會證實關愛隊能否幫人,能否扶貧?

55歲的Jim Ho是一名貨倉搬運工人,這是散工。由於經濟不景,他經常沒有工作。近日已經沒工開超過一星期的他,身上沒有錢,兩天也沒有吃過東西。他住在荃灣一個由民建聯營運的過渡性房屋,雖然月租只是2000元,但他6月份全部已經沒錢交租。堅持自力更新的他,沒有領取綜援。近月被拖糧及走數,共欠了他三個星期工資,致生活陷入極度貧窮困境。

他說之前在信箱收到荃灣區汀深關愛隊的單張,拿了回家放在枱上。 兩天沒有進食的Jim非常飢餓,從單張找到關愛隊的whatsapp聯絡,於是今天下午發訊息向他們求救。「得到的回覆,是叫我去申請食物銀行,現在是星期六下午,如何申請?」 他對我們說。



Whatsapp關愛隊說沒飯吃、自己了結,對方叫他申請食物銀行 

Jim發給我們雙方的對話截圖,在對話中Jim告訴了關愛隊,自己已經「兩日無食飯」、「走投無路」、也說了自己的過渡性房屋名稱、 指出自己開工不足被拖糧、「我連車錢都無了」、「我自己了結」、「睇唔到前景」。

關愛隊聽了他的陳述後,用視像打電話給他,但Jim指對方只响了三下,並隨即發訊息給他一個社署有關食物銀行的連結,並寫到:「您好,我們找到有這個援助服務,需要幫你申請嗎?」 

Jim回覆「我而家有困難,你叫我去申請?你哋對外講會幫市民,原來都是講一套做一套。我死之前會將你哋叫我申請食物銀行嘅對話放上FB,同發去行政長官辦公室,今日嘅我,求生好難,要死很易。」 

對方一直沒有回覆他。

隨即Jim發電郵給行政長官李家超, 重複自己的故事:「自己兩天沒有食嘢,身上一元都沒有,向關愛隊求助,得到的回應,是叫我去申請食物銀行。現在是星期六下午,叫我去申請,等同袖手旁觀無異。」

他之後把發給特首的電郵截圖轉發給該關愛隊。

對方半小時後回覆Jim,問他的地址,指會問區議員能不能幫到他。

Jim回覆說「我現在行出去,在有天橋的地方企上去,再搵記者來。我完全感受唔到, 你們有關有愛。」

對方幾分鐘後,回覆他「我們在附近訂過外賣,你去自取ok嗎?」 

之後Jim也沒有回覆他們了。


見到給特首電郵截圖,才說叫區議員幫他、和給他外賣

在社會福利署網站,我們找到俗稱「食物銀行」的資料。社署通過資助非政府機構營辦「短期食物援助服務隊」為短期難以應付日常食物開支的個人或家庭,提供一般每次不超過8個星期的基本食物援助。

網上資料顯示,申請食物銀行審批時間一般需時數天至一星期左右。申請人可聯絡服務其居住地區的短期食物援助服務隊,並提供包括身份證明、住址證明及經濟證明等資料,以供服務隊審批。根據社署的這個計劃,審批時間最少都要幾天,如果即時有食物需要的人、沒有地址或有困難提供證明的人,是難以得到即時幫助的。

關愛隊只提供食物銀行連結給Jim,他們作出這個建議的時候知不知道食物銀行是不能作出即時幫助的呢?若果知道計劃審批需時,即明知求助者不能得到即時幫助,為何仍然只發食物銀行連結,而不用另一種緊急的方法幫助求助者?若果關愛隊是不知道食物銀行審批需時,這是否反映關愛隊從沒有幫助沒食物的人的經驗?

從這支荃灣關愛隊對待尋求協助人士的回應,顯示關愛隊是沒有幫助有需要人士的經驗和熱心,遇到求助人稱沒飯吃,沒主動幫忙,聽到對方有自殺傾向,竟然無動於衷,也不懂得轉介他到NGO接受跟進和幫忙。

在訪問中,Jim說「佢哋根本吾打算幫我,直至我發電郵比特首後,截圖比佢,佢才回我,說會找區議員,說幫我訂個飯盒,那麼明天又如何呢? 是否每一個投訴者要投訴他們才幫呢? 但幫人是他們的責任。」

他現在明白為何會有人自殺。「到這刻我才體會到,為何會有人走上絕路,問題去到佢哋手上,採取袖手旁觀的冷處理,求助的人有幾絕望,我完全知道明白了。」他說。

民政處網站介紹不同關愛隊。服務汀九和深井一帶的「荃灣區汀深關愛隊」是荃灣區19隊關愛隊之一,自2003年5月開始運作,其承辦團體是「香港廣東社團總會」。該隊隊長何毅強在2023年8月公開指,指政府資助不足冀增撥資源,協助關愛隊做好社區工作。

我們在網上找到,荃灣區汀深關愛隊的服務概要,包括:社區關愛(探訪聯繫、提供資訊、協助申請和預約服務、家居維修等)、 其他支援(健康講座、回收服務、招募義工)、協助突發和緊急事故、協助政府傳遞訊息,向政府報告市民的意見、社區活動等。

Jim所遇到的不就是突發和緊急事故嗎?為何關愛隊沒有幫助他呢? 

「我兩日無開飯、星期六下午居然叫我去申請食物銀行,但週六下午已經關門,你跟拒絕我有什麼分別呢?這令我很生氣。」他說。「我從來不是想他們給我錢,只是那刻我好肚餓,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如果我不找他們可以找邊個求救? 」

Jim所遇到的不就是突發和緊急事故嗎?為何關愛隊沒有幫助他呢? 


政府以關愛隊扶貧,是否有用?

「香港廣東社團總會」的網站介紹荃灣區汀深關愛隊的探訪日常,相片中看到汀深關愛隊何毅強隊長及鄭捷彬副隊長一同帶隊探訪深井邨長者戶。這些片段是否做show?

Jim指出關愛隊用的是公帑,但沒有履行責任幫助人,問到:「關愛隊的初心,不是幫助弱勢?」

被問到政府以關愛隊扶貧,是否有用?他二話不說回答「無用,星期六下午叫我去申請食物銀行,有用嗎?因為我不夠危急,不夠困境?是否,要我站在天台,封哂馬路,叫當區福利專員和記者前來面談,我要跳下去,才算緊急?」

他續說「我去打劫去搶,也解決到肚餓,這是社會想要的結果?」

今年55歲的Jim說自己是孤兒,兩歲時父母丟下他,他是跟著嫲嫲長大的。但老人家已經過身,只剩下他一人。年青時入過黑社會,經常出入監獄。「我住遍香港大小監獄。我不想老死在監房,所以我才掙扎做苦力。」低學歷的他,說自己「連打字都不會」。由於有案底,他不能做保安的工作,唯有做苦力。


活生生例子,證實關愛隊不能扶貧 

在本屆政府的管治下,香港經歷近30年的經濟最低谷,到處都是空置的店舖,大量香港人失業,無數香港人活在貧窮中。

Jim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他已經有超過一個星期沒有工作。「 我不是跟一間公司的,我是做散工的,每天工資$550,一星期有時返四,五日。現在的工是很差的,一不夠工作就cut人。今晚收工才知道明天有冇工開。現在就算有工作,我未必有錢搭車開工。」

由於Jim說自己又餓又暈,也很胃痛,本報先給他飯錢,解決燃眉之急,他立即交了電話費。「萬一停了電話,就連搵工也不能。」 另外我們也給了社區協會組織的社工電話給他,並着他盡快聯絡,希望可以長遠一點幫助他。 

從以上事件,大家可以看到,關愛隊並沒有如政府所說履行關愛工作,連一個貧窮人也幫不到,更遑論幫助香港人脫貧!連如何扶貧也不懂、或沒有意識要做,怎樣可以稱為「精準」扶貧呢? 以這隊荃灣區汀深關愛隊為例,關愛隊不單是雜牌軍,更彷彿從沒有受過訓練要進行政府宣稱會推出的「精準扶貧」。這令人懷疑政府現在推出的「精準扶貧」只是一個口號。「精準扶貧」是否用來在消滅貧窮線,隱瞞貧窮人口下,轉移視線的伎倆?

若果做不到關愛,也不會/不懂做扶貧,那麼政府每年支出3.39億元養關愛隊是否浪費了納稅人的血汗錢? 何不用這些錢開設「扶貧社工隊」,專責幫助香港人脫貧呢?這才是把公帑用得其所。

我們今天晚上近11時通過WhatsApp聯絡了荃灣區汀深關愛隊,要求對方回應以上的指控,但至截稿前對方沒有回覆。


《透視報》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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