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杯水】野草

人類需要別人肯定的程度如同黑洞,這個黑洞怎樣也不能填滿,這跟人需要愛的程度一樣,深不見底。有時候人覺得自己見識不夠,沒有資格追求夢想,不能稱職,需要別人的認同及欣賞才能勉強前進,但仍然是戰戰兢兢的。在追求理想的過程中,當他們面對別人的非議及譏笑,更容易感到挫敗,自我質疑究竟社會還需要自己嗎?還有自己的位置嗎?於是放棄夢想。

沒被別人肯定的我們應該放棄夢想嗎?

前天早上,走在家附近的路上,我突然記起大自然可以使人在「挫折時有鼓勵」,因此張望四周,希望得到慰藉,只見到一堆雜草野木,長在小路的兩旁。它們不是有秩序的生長,一些攀藤植物攀附在矮樹上,扭作一團,如小森林般,野草更伸延到附近的一條溪水邊,它們佔據了所有的空間,亂糟糟的。我心裡想,這些煩擾的亂草荒木怎能鼓勵我!

平日我路過此地,這些長滿一地的野草夾雜矮小的灌木叢很少映入我的眼簾,因為我認為它們實在太普通、太沒用,而且令環境凌亂不堪,有時這些野草長到石路上,我只會用厭惡的目光看著它們。 那天為了得到大自然的啟發,我嘗試定睛看一下它們平凡的外貌,突然心中好像有一把聲音對我說:他們從來沒有要求like,只忠心地履行職責!

外表醜陋的野草雜木一直受人類討厭,人們認為它們低賤、對世界是多餘的,要清除。它們能有什麼職責可以啟發到我?!

可是,當我回家上網查考資料時,發現原來野草和灌木對世界非常重要。

雜草防止土地流失、山泥傾瀉,保護河岸和海岸,也是不同幼蟲、昆蟲和動物的棲身地,並為它們提供食物。蝴蝶在野草及開花植物的葉子上和草鞘裡,產下小圓卵、之後孵化成的毛蟲需要快速地吃這些充滿營養的植物的葉子儲存食物,之後變成蛹,再成為色彩繽紛的蝴蝶。野草提供給毛蟲的食物足夠蝴蝶一生使用。

植物花朵裡的花蜜為蝴蝶、蜜蜂、飛娥、甲蟲、蒼蠅、和一些小動物例如蝙蝠和鳥類等提供食物,再經過它們將花粉散播,讓植物繁殖,從而為人類製造食物。某些雜草餵養有益昆蟲,防止害蟲進入生態系統,有些植物例如三葉草更會釋放出氮(nitrogen),而氮是幫助植物生長和繁衍的重要元素,以及提供氧氣的78%成分,對生態至關重要。

灌木叢是鳥兒和其他小動物的棲息地,為他們提供食物,在此繁衍下一代。灌木釋出氧氣,淨化空氣,固定土壤及防止土地沙漠化,是自然生態的要員。跟雜草一樣,灌木的葉及花是中草藥的來源,例如山上有一種奇怪的矮樹叫白刺花,俗稱狼牙刺,它們的根、葉、花、果實及種子都是治病良藥,可以用來泡茶清熱解毒。全身是又粗又長的刺,一直被人類用來防畜及賊。

雜草防止土地流失、山泥傾瀉,保護河岸和海岸,也是不同幼蟲、昆蟲和動物的棲身地,並為它們提供食物。

灌木叢是鳥兒和其他小動物的棲息地,為他們提供食物;灌木釋出氧氣,淨化空氣,和固定土壤。


無論是草坪還是灌木叢,都能夠吸收地球表面的熱量,對環境有降溫和提高濕度的作用。枯萎了的枝葉會在土裏腐爛,令土壤肥沃,成為其他植物的養份,同時增加生物和微生物的活動,使得土壤疏鬆有利於雨水的滲入、變成地下水。

灌木和雜草裏生存了多種生物,只是我們肉眼看不見,若沒有了這些野草樹枝,鳥兒昆蟲便沒有居所,害蟲便大量繁殖,然後摧毁森林,引發地球暖化和不同的生態危機。野草和灌木龐大的根系也能夠涵養水源:它們像重重密密的籬笆攔住土壤,以抗衡雨水的沖刷,被固定的土壤建成巨大的地下水庫,令水分不至流失,成為生命的搖籃。野草叢的整個生態系統,讓人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這些野植物原來每天也在運作,為人們的生活帶來各種好處,只是大多數人沒有留意和珍惜。人們一律喜歡的植物,春天的含笑,​​夏天的白蘭花和茉莉,秋天的野菊花,冬天的玫瑰等,會被珍重欣賞。相反,作為生命泉源的灌木和雜草的身份卻非常卑微,受人類的厭惡,被人丟棄。

可是,世界的鄙視並不能把野草打倒。在人類眼中的賤草從來沒有因「不被欣賞」而放棄履行天職,反而欣欣向榮。當你翻開泥土要拔走野草的根,你會發現它們又粗又壯,深入地底,徒手是很難根除的,因此野草春風吹又生!灌木粗生,斬下不久又有另一顆長出,他們依靠風、河流及鳥兒傳播種子,奮力繁衍。

雖然生存需要很多掙扎,但它們似乎活得坦然。在一份外國媒體上,見到一篇文章,題為《Do weeds have a purpose?》(雜草有目的嗎?),作者寫到:「weeds are just natural plants that grow where they are most comfortable. 雜草只是天然植物,生長在它們感到最舒適的地方。」文章提到,有些雜草已經適應了乾旱、炎熱、寒冷甚至被牲畜吃掉等威脅,「儘管生活遭遇挫折,他們已經學會了茁壯成長!」森林大火後 ,野草經常是第一顆長出來的植物,倔強地走在最前線,防止大雨沖走泥土,直至等待灌木和大樹等大哥長出,一起保護大地。 

我們懼怕生活中的挫折,可是野草卻勇敢地直面死亡。在世界任何地方,農夫或園丁經常用剪草機和殺草水不停清除雜草,砍掉野灌木,讓喜愛的植物在沒有競爭下生長。我家附近的野草及灌木,經常有政府的工人帶來轟轟作響的剪草機剪除,甚至有村民用火燒它們,為了令環境「優美」。雖然不斷經歷生命最黑暗的時刻,但雜草灌木仍然傲慢地、不屈不撓地重生,更祝福著「厭惡」自己的世界。

我家附近的野草及灌木,經常有政府的工人來剪除,甚至有村民用火燒它們,令環境「優美」。昨天野草又被工人用剪草機剪去大半身子,但不屈不撓的它們很快便會再長出原貌。

村民用殺草水殺死所有雜草後,再在全幅地上鋪上一塊膠紙,放上小石頭,怎知生命自有其法,不同種類的野草竟然在石子的罅隙間頑強的冒出頭再生長!


很多偉大的發明家在追求夢想時,都是非常孤單的,常常被人譏笑,但他們不放棄,最後我們有指南針、電力、汽車、蒸汽船、鐵路、飛機、火箭、印刷機、電報機和電話、X光、電視、互聯網、光纖、電動車等改變世界的發明。可是,很多人當受到外間的質疑和輕視,或是負面評語時,容易失去信心,害怕失敗,最後放棄理想。雜草野木沒有人類所謂的夢想,只日復一日地生存著,看似漫無目的,更從沒有得到任何讚美和肯定,但它們仍然忠心耿耿地以頑強的生命力,履行天職,生生不息。相反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的內心卻非常軟弱,自我又自卑,喜歡鑽入牛角尖,然後逐漸消失。人類的生命力,竟然不如野草荒木!

一直得不到like的野草木,從不問回報,從不擔心失敗,只謹記上天給它們的使命:不停生長,永不氣餒。它們的堅持,以及對世界不離不棄的使命感,值得人類反思及學習。

今早出門,看到屋前花園的雜草,發現它們有不同的種類,是誰把種子帶到我的家?我不再感到厭惡,反而十分欣賞它們,對野草生出一種愛及敬意,亦感恩大自然聯繫着緣份,把它們帶到我的生命中。

與大自然的偶遇,又再激勵了我。無懼別人的眼光、無懼失敗,在荒漠中,奮力向前,銘記初心!


文/圖 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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