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析】迷惘 · 迷惑

中文特別的地方就是看似相近的詞語,卻有很大的分別。今天討論一下「迷惘」和「迷惑」。

喜歡思考的人都會喜歡一些表達「迷惘」的文藝作品,無論是像電影作品帶出來的深刻反思,詩文音樂表現的婉轉淒涼,都來自對生活、工作、人生、未來的困惑,或是來自未能實現夢想的憂慮,所有種種構畫出一幕幕獨特的社會人文現象——迷惘。 



迷惘

困在「迷惘」中的人有無限的憂忡和孤獨感,因此會帶著強烈的改變的欲望來觀賞這些文藝作品,當中不但會有共鳴感,更能探索生命的答案。就像欣賞畢加索的藍色時期,雖然只由1900至1904年維持了短暫的時光,但又非常獨特,作品既可讓人探索其創作手法,又揭露社會現象,引導著人們進入無限的思考。

為了要表達這種「迷惘」的社會現象,有些作品會以極端的、非大眾化的手法作出揭露,往往都比較大膽,所以都不是主流的制作,一般歸類為實驗性的作品。這些作品,包括電影、音樂,不會出在最受歡迎的10大榜上。我看過於1996年上映的一部英國電影《Trainspotting》迷幻列車,改編自1993 年Irvine Welsh 的同名小說,講述一群愛丁堡的海洛英癮君子的沉溺生活,以及所反映的城市貧窮。電影一開始主角Mark Renton(一名 26 歲的失業癮君子)的獨白是這樣說的:

「選擇生活,選擇工作;選擇職業,選擇家庭;選他媽的大電視機,選洗衣機、汽車、CD播放機、電動開罐器。選擇健康,低膽固醇和牙醫保險;選擇固定利息抵押還款。選擇首置房子。選擇朋友;選擇休閒服和搭配的行李箱。選擇分期付款一套他媽的布料的三件式的西裝。選擇 DIY 並在周日早上想知道你他媽的是誰。選擇坐在沙發上觀看令人麻木、精神崩潰的遊戲節目,嘴裏塞滿他媽的垃圾食品。選擇在這一切結束時於一個悲慘的家中腐爛,無非是讓自己所生的自私混蛋小孩感到尷尬而已。選擇你的未來。選擇人生。。。但我幹嘛要做這些事情?我選擇不選擇人生,我選別的東西,理由呢?沒有理由。有海洛因,還需要甚麼理由?」

這個開場白把生活的「迷惘」表達得很深刻。這裡不作影評,也拋開電影的藝術表現形式不作評論(雖然本人只喜歡電影的藝術風格,不認同主角人物的故事合理性),我嘗試把內容簡單說一說:一群來自失業、低學歷、低收入的群體,在面對不同的人生問題時,選擇以背叛朋友和自毀的方式去解決。

電影終歸是電影,文藝作品的揭露手法和批判性是要把社會問題深刻化,才能達到解決社會問題的意圖。《迷幻列車》在上映後廣受好評,被許多影評人視為 1990 年代最佳電影之一。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部電影勾畫一群陷入「迷惘」的年青人,選擇自毀,無論是批判這班年輕人的錯誤行為還是批判社會的不公,在最終意圖上,都是希望改變這種錯誤或不公,是積極的、有建設性的!

從「迷惘」引發思考去探索和改變,無論是個人,或者執政者;無論是從前,現在和未來,都能帶來積極的影響,正面幫助解決社會和人生問題。

You'll ?nd There's No Right Or Wrong Here Drawing by Edward Koren
「迷惑」是因為別人利用手段讓你偏離正常的思想行為軌道。在他人的「迷惑」之下,人是很難分析「對與錯」的。 繪圖:Edward Koren

迷惑

和「迷惘」有一個意思相近但容易混淆的詞:「迷惑」。「迷惘」,是生活的經歷,是插曲。但「迷惑」,卻是一種遭遇,是因為別人利用手段讓你偏離正常的思想行為軌道。這裡試舉一個例子去解說「迷惘」與「迷惑」的不同之處:

亮宇在2019年反修例運動發生的時候,是一個港大法律系的大學生。運動一開始的時候,他看到很多年輕人去遊行,之後暴力破壞公物、用磚頭擲向警察。身邊的同學叫他一起去遊行,甚至要他向警察作出暴力攻擊,他一直都覺得這和他所理解的法律底線有抵觸,見到身邊的朋友都這樣做,他十分反對,但身邊的同學朋友卻因此而“unfriend”了他。

他應該參加還是不參加呢? 參加了,可以保持朋友關係,但卻會犯法;不參加呢,卻又沒了很多同學朋友,他因此感到十分「迷惘」。直到有一天,很多同學都敬重的法律界前輩梁家傑大律師在他的大學裡演講,說了一句“violence may sometimes be the solution to a problem” (暴力有時是解決問題的方法),這句話竟然出自法律界的名人,出現在大學的講堂上,而且還有一大片歡呼聲!

在那一刻,對於困擾著他的問題,亮宇已經有了答案。他深深地感受到,在他人的「迷惑」之下,人是很難分析「對與錯」的,而他也差一點走歪路跟著朋友們去犯法。梁家傑簡單的一句話令他一言驚醒——人怎可以暴力解決問題?他感到如釋重負,慶幸自己已經被同學unfriend了,樂得清靜,亦不再「迷惘」了!這讓他明白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迷惘」是一杯濃茶,讓你品嘗其中的苦與甘;同時也是一種經歷,跨越了,人會變得成熟,能夠得力邁向更精彩的人生。相反,「迷惑」是一杯毒酒,喝了會病危,甚至死亡,雖然有些人會在當中得到經驗和教訓,但對不起,年輕人,你已經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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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曬看
取之於粵語滴晒汗,一般形容一些比較反常、激烈、可笑、可悲的個人或社會行為, 針對性發表的個人看法,引發人們對社會事件有更深入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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