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侯:相信對話的力量

過去一周,香港發生了兩件事,兩件標注香港發展進程的事,兩件值得被歷史和市民記住的事。

其一。6月12日,中國共產黨與“一國兩制”主題論壇舉行。主辦方有兩方面:1.香港中聯辦、駐港國安公署、外交公署、駐港部隊聯合主辦;2.香港特區政府特邀主辦。作為香港回歸後第一次以“中國共產黨”為主題的論壇,且特區政府第一次以主體身份參與,意義極其重大。

其二。6月17日,香港警方國安處再次以涉嫌違反香港國安法、觸犯“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拘捕《蘋果日報》5名高層,並落案起訴壹傳媒行政總裁及《蘋果日報》總編輯。並且,執法行動中,香港警方於2020年8月10日後,再次進入《蘋果日報》大樓搜查,涉及人數更多,搜捕范圍更大。事件之影響同樣深遠。

兩件事,一個是“正本”,一個是“撥亂”,一個是“宣示”,一個是“警示”,一個是“大立”,一個是“大破”,無不彰顯著香港的新局面與新氣象。

或者說,香港的“二次回歸”已然開始了。

只是,香港的“二次回歸”,是系統性工程。有的要高高舉起,有的要潤物無聲,既要開新局還要走長遠。香港要由“撥亂反正”後實現“由亂及治”、“由治及興”,仍然任重而道遠,仍需不懈努力。

說到底,真正實現香港的“二次回歸”,還是要務實社會政治基礎,贏得“人心”。

靖海侯下面的這篇書序,即立足於此,努力為破解“人心回歸”問題提供一種思路,或展示一種嘗試。並讓香港同胞有所感受,國家及每一個愛國愛港同胞的努力,都是為了香港的好。


在香港正進行的撥亂反正中,人們審視歷史,反思過往,也在拷問現實:曾經的局面何以至此,未來的發展何去何從。圖片:Nektarios Tsilis


相信對話的力量


靖海侯


一場修例風波,暴露了香港問題的全部。在香港正進行的撥亂反正中,人們審視歷史,反思過往,也在拷問現實:曾經的局面何以至此,未來的發展何去何從。人們希求,繁榮穩定於香港,不只是過去的榮耀,還將是明天的光景。人們盼望,大風大浪過後,香港有大破大立,香港精神還在,香江風採依然。


對於香港問題的研究,社會各方多有努力。2020年6月8日,國務院港澳辦常務副主任張曉明在一個研討會上直言不諱地指出:“我認為,香港的主要問題不是經濟問題,也不是困擾基層民眾的住房、就業等民生問題,或者利益階層固化、年輕人向上流動困難等社會問題,而是政治問題。”此判斷,點出了香港問題的本質,是認識論也暗藏了解決香港問題的方法論。直面政治問題,直擊政治問題,於是,中央出手制定頒布香港國安法、完善香港特區選舉制度,香港終於平靜下來,再回正軌,踏上了由亂及治的新征程。

解決香港問題,中央有意志、有信心,特區有領悟、有跟進。人們看到了反中亂港勢力的潰敗,也看到了由此觸發的香港社會的系統性嬗變:國家、香港、公民,行政、立法、司法,管治與施政,輿情與民意,變化在香港的不同層面、不同維度展開,由點到面,由淺入深,由現在擴及將來。然而,“河冰結合,非一之日寒”,清亂象、理亂局或許容易,而要修復治理香港的社會生態,改善刷新香港的社會環境,夯實穩固香港的社會基礎,任何理性冷靜的判斷都會是任重而道遠。

更或者,在香港之“變”中,有人欣然奔赴,亦有人憂慮徘徊、有人困惑茫然。對於過去的香港、未來的香港,現實的香港、變化的香港,一些人有了錯亂感,乃至沉郁。香港的“轉型之痛”客觀發生著,極待有力的社會管控與疏導,防範此城又為一種“精神和意識的陰霾”所籠罩,不能因變化而迭代,依舊迷霧重重。

香港這本難懂的書,是時候讓陽光透射,使其明亮,是時候重新打開了。


這本書就是一種嘗試。

2020年6月,在親歷無數個黑暴現場、經歷了一場完整的修例風波後,我創辦了微信公眾號“靖海侯”。亦如其他珍愛香港的人,盼望可以通過自己的體察和思考,透視她與時代,傳遞愛與希望;從問題出發,以歷史為鑒,剖析她的好與不好、爭與不爭,啟示香港的未來前程。蒙讀者厚愛,“靖海侯”推出後即受到了各方重視和肯定。不少香港朋友後台留言,表達自己的觀點,與“靖海侯”討論香港時局,他們可愛、熱情、執著,平實的語言裡飽含著對香港的期望,亦有對現狀的不滿。而我所更能感受的是,或“左”或“右”的他們,都願意交流,都喜歡溝通,都可以傾聽與傾訴。

這是“泛政治化”與嚴重的社會撕裂下香港同胞可貴的一面。也正是那個時候,我產生了“對話”的想法——與香港的對話,與香港社會的對話,與香港人的對話,與時代的對話。因為我相信,對話自帶溫情,是一種對彼此的尊重;對話自帶力量,是一種對家園的情懷;對話自帶希望,是一種對未來的建設。香港社會撕裂太久了,紛爭太多了,對話正可增進理解、構筑共識,撫平香港“泛政治化”的傷痕。

當前南華早報記者、透視報主編李敏妮聯系我的時候,我已在考慮“對話”的安排。同為媒體人,且我當從她創辦的網站上看到她朴素的情懷和專業的操守後,我覺得她正可以和我一起完成這對話。於是我發出了邀請,她答應了下來,於是便有了這一系列的“對話”。

我曾對她說:“我們的對話不致力於解決問題,更注重揭露問題或者呈現問題的全貌。”我們兩地媒體人之間的對話,遵循著這一理念,努力穿透香港問題的迷霧,把一個真實的香港呈現出來。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幫助兩地讀者讀懂香港,用我們的客觀觀察和親身經歷,用我們的專業與持平,以及用我們對香港的愛。


對話共有五個主題:傳媒、教育、民生、管治、兩地關系。這固然不是香港問題的全部,但已觸及了香港問題的核心。它們是香港“生態病”的“病灶”,黏連著香港的被殖民歷史,及一度變形走樣了的“一國兩制”實踐。在對話中,我和李敏妮解剖她們又還原它們,掰開它們又整合它們,一個立體真實的香港,一個華麗的裡面又爬滿了虱子的香港,一個有希望的可以改造的香港,就基本呈現在讀者眼前了。

在《偏頗的傳媒,何去何從?》中,我們將帶讀者了解香港的傳媒生態,分析香港新聞輿論生長之亂;在《在黑暴泛起,教育之罪?》中,我們將帶讀者了解香港的教育生態,分析香港身份認同錯亂之源;在《民生沉疴,何以破解?》中,我們將帶讀者了解香港的民生現狀,分析香港民生困頓之本;在《管治困局,體制之弊?》中,我們將帶讀者了解香港的管治現狀,分析香港管治艱難之謎;在《中港融合,難解的解?》中,我們將帶讀者了解兩地關系,分析兩地關系發展之走向與可能。

我們力求對話的溫度與深度,不回避問題與矛盾,亦不打妄言誑語。我們的對話是真誠的,坦誠相告亦忠誠於自己。對話或有偏頗,但均是真情實意,並建基於我們所了解掌握的民情之上。我們從容開展這對話,亦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因為我們希望這對話是負責的、具建設性,可以啟悟一些朋友,可以讓兩地社會客觀地看待香港,窺見香港從困局中突圍的光亮。便是增添一二人之認知,使一二人對香港有信心,我們即認為這對話有價值。

如果耐心讀下來,人們會捕捉到我們的良苦用心,感受到我們對香港最深沉的情感、對香港同胞最真誠的祝福。


有人說,香港國安法的頒布施行,代表著香港“二次回歸”的開始。我在“靖海侯”文章曾指出,這“二次回歸”一定不會是在彼此誤解中實現,一定會是在團結大多數中實現。伴隨著香港新篇章的開啟,香港若再出發,必須要夯實社會政治基礎。

建設香港,首先且根本的在於建設人心。從這本書的內容看,讀者初讀或以為沉重,發現香港問題的普遍及頑固;但如果換一種視角,就會發現這本書所努力的,唯有“溝通”而已。溝通信息不對稱,讓人們對解決香港問題多一點戰略定力;溝通兩地情感,讓兩地同胞對彼此都多一點包容;溝通香港與時代,讓特區各方面多一點使命感和責任感。我們認為,對話從“心”開始,香港的新時代也會從“心”開始,並以人們“心”的共鳴與共振鞏固香港撥亂反正的成果,奠基、開闊其前景。

實則,這“對話”來之不易,償付了香港的太多代價、失去的太多時間。香港要從歷史中站起來,續寫其光輝,思辨與溝通必要且迫切。我相信,時代不負奮斗者,真心為了香港好,兩地同胞同心、同行、同力,香港的“陣痛”終將消散,東方之珠的光彩一定永續,而我們每個人的每一點努力都不會被辜負。

最後,我要感謝香港聯合出版集團傅偉中董事長。傅先生是資深的新聞人和出版人。“靖海侯”甫一上線,他即給予了極大的關注,也常與我交流觀點。在與他的交流中,我每每感受到他深厚的家國情懷,他深愛著祖國這片土地,葆有對國家對香港熾熱而又深沉的眷念。也正是感佩於他的新聞人的職業精神和出版人的熱情邀約,對話才得以付諸出版。

我要感謝劉兆佳先生。劉先生是研究香港問題的大家,一直為我所尊重,我曾多次向他請教,受益匪淺。我和李敏妮的對話他亦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恰逢其時”,是客觀、深入、全面且更“貼地”和有用的,這增添了我們的信心。感謝香港三聯書店,是他們的精心編輯才有了這本書,他們很敬業也很專業。當然還要感謝和我對話的李敏妮女士,她是一個真誠的對話者。還有“靖海侯”的廣大粉絲,以及支持“靖海侯”的朋友和同事們,感謝你們。

或許,我們的“對話”才剛剛開始。或許,我能看到更多的對話,發生在你我之間,你們之間。如此,便是香港之幸。


靖海侯
內地知名博客,資深傳媒人,以敢言及持平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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