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事】一件找敵人的真事

中秋佳節,驟眼看標題以為我在蒙元世代,吃月餅見字條找着蒙古狗見就砸唄!但我抖出件早年球壇一宗親眼見著的笑話,就是并無敵人卻找抽的真事。有敏感的人疑惑你在說啥啦?是找潛在之敵是疫毒吧⋯。

60年代在旺角花墟球場,元朗對警察什麼的甲組賽,當年健將號大喪的周少雄是元朗中場兼輔鋒,好波之人但脾氣臭也出名,與弟周志雄同隊亦健將,兄弟都入選港聯隊;細喪周志雄的脾氣好得多。

那天正巧我和弟都在花墟現場看那場賽事,當年坐的都是長排一行行的黑木板櫈,由低至高就六、七行,觀眾席與球場邊就十呎之距,球迷觀戰過程緊張時贊賞開駡什麼的,與球員近乎咫尺之間,粗口小小聲齊輯輯是例行的,好的方面看是大伙很密切不疏離,鬧心時在球員一方也很不過癮。「你咁實叻你落嚟踢吖!」對吧。

呢,大喪就是大傻之意,喪在脾性夠㚖但好波,個性之人。最近我一位也踢波的老宗兄兼職揸新界的士,年初竟然載着大喪,他說老頭成了個撈家豪氣樣式,可見個性強。當天就是這個周少雄,遭埸邊球迷喝倒彩,有個大聲公從上面六行席上呼叫「收檔啦」!場中大喪一腳把皮球送上前,再轉過頭來面向觀眾對口使勁駡。未完⋯

大喪二話不說就衝上觀眾席,破口開拖:邊個叫我收檔?吓,邊個?我先同佢收檔。

觀眾你眼望我眼,我眼望佢眼,下邊轉頭看上席,上的攤手呵呵呵,誰管得了駡過些什麼?大喪見着大伙兒如此這般架勢著,毫無着落,最終找敵人的鬧劇便無開打告終。好事。大喪鼓著一肚氣走回球場,這一回到球證出手了,亮紅牌說你返更衣室消消氣吧。

真的平生有幸,這頂癮事也給碰着,就是平白忙呼去找出個「敵人」的真事!當日在場的其他球迷說三道四,罵球員是花錢入場看球賽的應有之義,只是過些火的叫駡,場子大的,風吹過,也聽不清種種的發噏風。有這麼一個人偏偏就要找出個敵人來,但在場中根本踢著球,有誰真讓你我他認得了呢?

找敵人的世事其實很有普遍性,個人的鬥爭性很強,記得在文革時期,中共中央常委會即權力核心第五把交椅的陳伯達(毛著作不少文章是他寫的),很不滿意左王張春橋等極左做法。陳如是說:就如伯恩斯坦之言,鬥爭是一切,目的是沒有的!

那是當年滿天下「泛政治」當道年代,平白找個敵人出來就常態了。球埸大喪那天事,倒讓人樂的笑話有五十多年。


許平
50年代後生,在香港土生土長,小學中學成績馬馬虎虎,典型中國傳統并英國人文教育長大的一代,大學和研究院讀過四間,香港、內地和澳洲。先後做了四十年的新聞出版、經濟投資和國際金融分析,曾擔任經濟報章總主筆、雜誌總編輯出版人、在大學教過書等等。現任兩個傳媒人團體理事,香港經濟師學會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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