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蘋果之死——濫用新聞自由的結局

這幾天,網上沸騰的是有關《蘋果日報》要關門的新聞。今天(24日)它的死亡終於成為事實,網站午夜後停止運作,紙版的最後一期在今天出版了,題為「港人雨中痛別,我們撐蘋果」。

上周四(17日)警方國安處突擊搜查壹傳媒總部,帶走記者的電腦和採訪資料,以涉嫌違反《國安法》拘捕壹傳媒和《蘋果日報》五名高層,其中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和總編輯羅偉光被控「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涉及自2019年起,刊出數十篇文章,串謀計劃呼籲其他國家及機關制裁香港及中國。保安局同日以涉嫌違反國安法為由凍結《蘋果日報》相關3間公司約1,800萬元資產。

本周一(21日)壹傳媒董事會開會,由於資產被凍結不能支付薪金,大比數通過去信保安局,申請解凍資產,並定周五為死線,若未能解封,公司將欠缺資金營運,會於當天結業。政府拒絕讓步, 隔天,行政長官林鄭月娥稱凍結《蘋果》資產的做法屬國際慣例,強調國安法必須認真嚴肅地執行,不能「形同虛設」。

國安處昨早再以涉嫌違反《國安法》,在將軍澳拘捕一名55歲男子,消息指他以署名李平為《蘋果》寫社論。警方表示,不排除有更多人被捕。形勢急劇轉變, 董事會原定周五決定《蘋果》是否停運,但昨天下午三時發新聞稿,稱由於香港當前情況,印刷版不遲於周六出版最後一期,電子版於周六深夜停用。一小時後,《蘋果日報》管理層再宣布,基於員工安全及人手考慮,決定午夜後即時停止運作,今天出版最後一份《蘋果日報》,為其26年歷史畫上句號。

明天的香港已經再沒有蘋果日報了,香港將會進入歷史的新一頁。 


Hong Kong police arrest editor-in-chief of Apple Daily newspaper in raids |  Hong Kong | The Guardian
上周四(17日)警方國安處突擊搜查壹傳媒總部,帶走記者的電腦和採訪資料。圖片:The Guardian

多個新聞界組織關注蘋果日報案促政府公開透明處理| 頭條日報
6月17日,警方國安處警員帶走壹傳媒行政總裁張劍虹(中)離開壹傳媒總部大樓。


新聞自由的崩壞?

上周,不少網民都在恥笑《蘋果》在管理層被拘捕的隔天,印刷的50萬份報紙,一疊一疊的放在街邊,沒有人要。 這幾天,市民繼續熱烈慶祝蘋果的倒台,發圖說喜歡喝「蘋果執」來諷刺一番,行人天橋上也掛上「毒果玩完,全民慶賀」的橫額。

另一邊廂,卻是一個又一個傷感的告別。昨天開始已有市民到蘋果日報總部門前拍照留念,晚上到大樓外揮動手機燈,照向《蘋果日報》辦公室,高叫「多謝蘋果」口號。《蘋果》記者寫文章回憶記者生涯的點滴,慨嘆公司結業。昨天(23日)早上壹傳媒旗下的《壹週刊》社長黃麗裳在Facebook發出告別讀者的帖文,寫到:「在動盪的辦公室裏,我告訴自己要抑壓著情緒,做好撤退的事。有同事捨不得,仍存一絲希望,我只有狠狠的劈頭一句:『別存幻想!』 。過去大家為壹週刊努力過,享受過做新聞的自由,就無悔了。」24日凌晨時分,《蘋果》副刊果籽的一位記者在Instagram留言,形容蘋果的終結是「香港新聞自由真正的崩壞」!

政府今次的行動,是否如壹傳媒的管理層和記者、歐盟、英國、美國、加拿大、人權組織、香港記者協會、民主黨、和不同的傳媒等所說的高壓政權「扼殺新聞自由」- “another blow to HK press freedom”?要解答這個問題,讓我們先了解蘋果日報。 

1995年6月20日,香港回歸前兩年,商人黎智英創立蘋果日報,以譁眾取寵的手法,包括狗仔隊偷拍、揭露私隱的方式,取代傳統傳媒報道的守則,逐漸成為香港的大報。

持平地說,多年來《蘋果》在社會上作出過貢獻。它報道過不少黑箱作業的事件,揭露不同的人以權謀私,彰顯了正義,調查報道是其強項。《蘋果》也報道很多鮮為人知的民間故事,人物故事做得精彩傳神,報道往往採用最特別的角度,很懂得吸引讀者,這是《蘋果》的成功之處。 


圖為1995年12月15日,黎智英攝於剛成立的蘋果日報辦公室。


以傳媒之名  搞政治為實

這個擁有全港最多讀者量的傳媒,本應可以在香港發揮作用,以其影響力令社會持續進步,推動政策和民生的改善。可惜,《蘋果日報》沒有履行這個社會責任,而選擇了政治之路。

大家清楚知道,過去26年,《蘋果日報》由興盛走向滅亡,是由於它將傳媒「政治化」。 在1997年回歸後,《蘋果》漸漸深度地參與政治,報道暗地裏宣傳一種反抗意識,反政府,對抗中國,潛移默化令香港人對中國充滿鄙視及仇恨。 

近年,《蘋果》更明目張膽地以傳媒之名,實行其政治目的。

2014年,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高調的參與佔中,猶如其中一個領導人。《蘋果》以煽情的報道正義化「違法達義」的佔中,推動市民參與。在金鐘佔中區有一個位置是給黎智英和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坐鎮,與市民握手的,接受支持者的「多謝!」。

2019年,《蘋果》看準機會,藉著政府建議修改逃犯條例,推動另一個社會運動。以「自由之夏」 、「發夢」 、「逆權運動」等感動人心的口號 ,荼毒青年人純真的心 ,為香港的「自由」賣命,最後多人被捕和入獄,斷送一生前途。 在暴亂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黎智英在與政治評論員劉細良對談的視頻中,明確支持時任美國總統特朗普推翻中共,說:美國對我們的支持是非常重要,我們必須尋求外國勢力,如果特朗普能成功推翻中共,可以拿十個諾貝爾獎! 

蘋果已經不是傳媒了,更像一個政治組織,只是以傳媒之名來包裝,以無冕天使的外衣,掩飾其政治行動;而它一直用的保護罩就是「新聞自由」。 

2014年,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右)不時與資深大律師李柱銘(左)一起參與佔中集會。


濫用沒底線的「新聞自由」作盾牌 

源於西方社會的概念,新聞界被認為是社會的第四權(the fourth estate),即是在行政權、立法權、司法權以外的第四種制衡力量,負責揭露社會問題、成為人民的喉舌 ,對政府作出制衡 。要做到這一點,新聞界就必須免於受到審查,即報道不會受到打壓,而享有新聞自由。 

這個概念是公義的,令第四權能夠履行其職責。但是在香港,以蘋果為首的大部分傳媒,所指的新聞自由是「沒有底線」的自由,動不動就批評政府打壓新聞自由。說穿了,他們只是濫用新聞自由。 

相比西方國家,香港的新聞自由已被濫用到危險的境地。在美國,大家有否見到記者可以成群的阻隔警方行動? 就算法國的黃背心運動如此亂,也沒有見到記者以「自由」橫行無忌。相比於星加坡、菲律賓、馬來西亞、星加坡、泰國、越南等地,香港的新聞自由不是數一數二嗎?緬甸最近也關閉互聯網,歐盟也在商討立法規管社交媒體,香港政府在最嚴峻的2019年黑暴期間,也沒有這樣做。

在反修例示威期間,穿黃色反光衣的記者只要掛上香港記者協會發放的記者證,便如土皇帝一樣,與警察對罵,用相機在警方面前拍照,之後放上互聯網,把警員起底,當中有真的傳媒亦有假的。很多自稱記者甚至擋著警方的去路,掩護背後的黑衣人逃走。為何他們可以如此橫行?就是因為他們握著「新聞自由」作盾牌。

在反修例示威期間,每當警察向暴徒推進,記者便馬上築起人牆阻礙警方行動。為何他們可以如此橫行?就是因為他們握著「新聞自由」作盾牌。相片:Getty Images

昨晚(23日)數百市民到蘋果日報大樓外聲援,《蘋果》員工在大樓內揮動手機燈回應。圖片:林振東/端傳媒


傳媒工作者的反思

不是傳媒所做的一切事都是對的,不是任何干涉傳媒的行動便是「干預新聞自由」。自由並非沒有底線的。就等於美國槍械合法化,但不代表人們可以用槍打劫殺人。同樣道理,傳媒有筆在手,不代表他們可以胡作非為,用報道煽動暴力。2019年《蘋果》以文字歌頌黑暴,但被人私了的人、被破壞的商舖、被人網上欺凌的個案,它有報導嗎? 

當傳媒失去了中立,以手中的筆歪曲事實,掩蓋真相,他們並非履行第四權,而是濫用第四權所賦予的新聞自由。警方今次的行動純粹是執行《國安法》,任何人如犯了罪便要面對法律的審判,就是那麼簡單。《蘋果日報》以及其支持者不要再用政府打壓「新聞自由」做擋箭牌,放自己在道德高地了!

去年8月10日,黎智英因涉嫌違反《國安法》被捕,至今仍在還柙。由今天起,蘋果日報800多名員工正式失業。

在香港的政治動亂中,如黎智英是始作俑者,為他拿起筆桿作這場「政治戰爭」的編輯和記者能夠逃過道德責任嗎?這幾天記者們在收拾寫字枱的私人物品時,可能滿懷怨恨,自怨自艾自己成為當權者打壓新聞自由的犧牲品。但當同事之間相擁告別而哭的同時,他們可會反思自己做過的事?

昨晚在《蘋果》結業的最後一刻,一些員工接受傳媒訪問,有人感到「很憤怒」,有記者說公司被迫上絕路。有員工在壹傳媒大樓靠近《蘋果日報》標誌附近的窗上,貼上最後遺言:「You can’t kill us all,香港加油。」 

其實是當權者不給《蘋果日報》機會,還是他們一直不給自己機會留下來?是誰把傳媒變成政治機器?是誰殺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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